
一百次求婚他次次推脱, 还嘲讽:“床上放得开谁不喜欢?”助理:“裴总,昨夜夫人就杵在您包厢门外。”话音未落,他疯了一样朝登机口跑去
创作声明: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,所有人物、图片、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,与现实无关。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,呼吁读者遵纪守法,弘扬友善、正义等正能量,共建和谐社会。
1
这是阮恩静第一百次向裴修瑾提出结婚请求,一如此前九十九次,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他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,语气平静得近乎敷衍:“我们还年轻,婚姻这种事,我不想太早定下来。”
阮恩静没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洗手间。
走廊尽头灯光昏黄,瓷砖地面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身影。
当她从隔间出来,正欲洗手时,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,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扎进耳膜。
那是裴修瑾,正倚在消防通道门口,与几个朋友低声谈笑。
“修瑾,”其中一人语气带着调侃,“阮恩静一个女孩子都主动求你那么多次婚了,你怎么还拖着不答应?”
裴修瑾懒散地靠在铁栏上,领带微微松开,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,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。
“她太张扬了,你觉得我能娶回家吗?”他轻嗤一声,声音里满是不屑。
众人哄然大笑,有人顺势打趣:“那你睡她这么久,不就说明你喜欢这一款?床上放得开的女人,哪个男人不爱?”
裴修瑾低笑出声,喉结微动,语气淡漠如风:“男人嘛,谁不喜欢在床上热情的?可结婚是另一回事——总得找个家世干净、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才合适。”
“说的就是江卿宁吧?”另一个人意味深长地接话,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惦记着她?”
“年少时喜欢的人,哪有那么容易放下。”裴修瑾抬手拨了下额前碎发,眼神飘向远处夜色,“况且……她当初亲口说,只要我谈一段稳定的恋爱,她就会考虑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所以你就随手挑了阮恩静?”那人笑得暧昧,“听说江卿宁快回国了,这次可别再错过了。”
门缝后的阮恩静浑身一僵,指尖猛地扣住冰冷的门框,呼吸骤然凝滞。
她站在原地,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连心跳都变得迟缓而沉重。
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——大学时,她因发育早,身形纤秾合度,五官明艳动人,在一群青涩女生中格外耀眼。
也因此,成了众矢之的。
体育课跑步时,总有男生吹着刺耳的口哨;教室后排,时常传来低语嘲笑:“穿这么紧,是不是想勾引人?”
那些日子,她几乎不敢抬头走路。
直到那天午后,阳光斜照在操场边缘的篮球架下。
裴修瑾一手抱着球,大步走来,目光冷峻地扫过那群起哄的男生。
下一秒,他猛然将篮球砸向地面,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,声音冷得像冰:“再敢看一眼,信不信我废了你们的眼睛?”
那一刻,全场鸦雀无声。
他是京城权贵圈公认的太子爷,校内无人敢惹的存在。
自那以后,没人再敢对她出言不逊。
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边:逃课翻墙只为给她带回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;寒冬深夜冒雪跑到女生宿舍楼下,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,只因她说生理期疼得睡不着;平安夜,整座城市街头巷尾的苹果都被他包下,堆成一座小山送到她教室门口;她十八岁生日那天,他甚至切断全校电路,在漆黑的操场上点燃绚烂烟花,只为让她许愿时许得更虔诚些。
他是天之骄子,却偏偏为她俯身折腰。
她曾无数次问自己,为什么是他选择了她?
答案始终模糊不清。
十八岁生日当晚,他们第一次发生了关系。
床单皱成一团,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她颤抖的肩头。
她疼得咬破嘴唇,却仍死死抱住他,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修瑾,我喜欢你……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他喘息粗重,汗水滴落在她颈侧,唇角勾起一丝餍足的笑:“阿静,你怎么这么会……我快爽疯了。”
此后多年,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再是约会,而是频繁地沉溺于情欲之中。
酒店套房窗帘紧闭,车内后座凌乱不堪,办公室百叶窗半掩,每一次激情都带着禁忌的刺激。
她的身体早已被他彻底驯服,每一个敏感点都只对他起反应。
可他从未提过结婚二字。
她以为他厌恶繁琐仪式,便一次次放下尊严,主动开口求婚,换来的却是次次冷漠推拒。
如今回想,一切皆有迹可循。
原来他心里始终住着另一个女人。
原来她不过是一枚棋子,一场用来换取真心的赌注。
她没有冲出去质问,也没有哭闹撕扯。
只是默默转身,一步步走出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厦,走进寒风凛冽的夜里。
回到家,房间安静得只剩钟表滴答作响。
床头柜上,静静立着一只透明玻璃瓶,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彩色许愿星。
她缓缓坐下,手指轻轻抚过瓶身,取出一颗尚未折叠完的蓝色纸星,指尖微微发抖。
每求一次婚,她就折一颗星星放进瓶中。
今天,正好第一百颗。
瓶子已满,再也容不下更多。
她盯着那满满一罐心愿,忽然笑了,眼角却迅速泛起一层薄雾。
笑容还未褪去,她猛地起身,反手将整只瓶子狠狠掷入垃圾桶。
塑料撞击声清脆刺耳,像是某种决裂的宣告。
接着,她拉开抽屉,翻出一张压在杂物下的名片,指尖停顿片刻,最终坚定地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导演惊喜交加的声音:“是你?你终于肯接这角色了?之前我提了好几次,你都说要陪男朋友,不肯接戏。”
“这剧要在国外封闭拍摄,周期三年起步。我记得你男友因为飞机失事留下心理阴影,根本不敢坐飞机——你要真去了,几年都见不到他。而且……你们不是快结婚了吗?”
阮恩静坐在床沿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她轻轻摇头,声音平静得不像属于此刻的她:“婚不结了,他……我也不会再见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导演虽不明详情,但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决绝。
片刻后,他的声音轻松了许多:“好,那你准备一下,两周后进组。”
“把身份证和护照发我,我让制片提前订机票。”
挂断电话,她立刻打开邮箱,将证件扫描件附上,点击发送。
屏幕幽光映在她脸上,眸子里最后一丝犹豫,也悄然熄灭。
2
一个月前,她陪好友前往片场试镜,未曾料到自己竟被国际知名导演一眼相中,当场递来出演其筹备多年重磅巨制女主角的邀约。
尽管毕业于影视专业,她却始终未踏入娱乐圈半步——只因裴修瑾向来厌恶她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。
后来得知该片需长期海外拍摄,而他因恐飞症无法同行,她几乎没有犹豫便婉拒了这份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当时导演扼腕叹息,称她生就一副银幕脸孔,气质清冷如雾中月,注定是为光影而生的人,不该埋没于平凡生活。她只是轻轻一笑,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如今既已决意离开裴修瑾,自然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属于自己的命运转折点。
电话刚挂断不久,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裴修瑾推门而入。
他脱下深灰色羊绒大衣,顺手挂在衣帽架上,随即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肢,呼吸轻拂过她耳畔:“怎么走得那么急?连句话都不留?”
她嘴角微动,牵出一抹近乎冷漠的弧度:“求婚都失败了,我还留在那里做什么?等着被人围观笑话吗?”
裴修瑾手臂骤然收紧,嗓音低沉带着歉意:“对不起,阿静,我真的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我们还年轻,不着急结婚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唇已贴上她颈侧,沿着肌肤缓缓下滑,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。
阮恩静皱眉侧身挣开,抬眼对上他错愕的目光,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:“先去洗澡吧,不急。”模仿着他方才的口吻,一字一句清晰吐出。
夜色渐浓,浴室水声停歇后,裴修瑾擦着湿发走出,发现阮恩静已背对着他躺下,肩线微微起伏,仿佛睡熟。
望着她清瘦的侧影,月光勾勒出她鼻梁至下颌的柔和轮廓,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。
可转念一想,不过是因求婚被拒心生委屈罢了,年轻人闹点情绪也属寻常。
他轻叹一声,转身又冲了个冷水澡压下躁动的情绪,随后钻进被窝,将她温软的身体搂入怀中入睡。
翌日清晨,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,阮恩静睁开眼时,身旁早已空无一人。
床头柜上留着一条手机消息:俱乐部临时有事,我得早点过去。
可她心里清楚,最近根本没有赛事安排,所谓的“俱乐部事务”不过是借口罢了。
裴修瑾出身豪门望族,身为独子本应继承家业,却执意投身赛车运动,成为亚洲F1级别炙手可热的职业车手。
他天赋异禀,性格张扬不羁,在赛道上如猎豹般迅猛凌厉,曾多次打破纪录,被誉为“速度之子”。
过去她一直以为他是真心热爱这项充满危险与激情的事业,直到此刻才恍然忆起——
学生时代,江卿宁便是全校闻名的赛车迷,每逢比赛必到场助威,目光总追随着裴修瑾的身影不肯移开。
现在看他清晨匆匆出门的模样,一切谜题终于有了答案。
她点开朋友圈,指尖滑动间,正好刷到江卿宁刚刚发布的一条动态,定位显示在国际机场:
“平安落地,谢谢大家关心,有人来接啦!”配图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自拍,背景隐约可见一辆黑色宾利。
原来如此。
裴修瑾一大早就赶出去,不是为了工作,而是去机场迎接那个女人归来。
阮恩静指尖微微发颤,唇角扯出一道讥诮的弧线,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钝痛,起身换衣,打车直奔公司。
踏入办公楼那一刻,迎面而来的是同事们意味深长的眼神,或躲闪、或幸灾乐祸,仿佛她已是出局之人。
她一头雾水走进工位,打开工作群,赫然发现原本属于她的总监职位已被撤销,取而代之的是空降的江卿宁。
而她本人,则被调至下属岗位,名义上成为对方团队的一员。
因容貌出众,过去常有人私下揣测她是靠美色攀附权贵才爬上高位。如今眼看她失势,众人再不掩饰嘲讽之意。
“真是天道好轮回!我就说靠身体上位的人,迟早要摔下来。”
“可不是嘛,看她以后还怎么端着架子装清高。”
“估计这会儿正哭着找总经理求情呢,说不定人家心疼她长得漂亮,又把位置还给她了?”
阮恩静神色不动,默默整理桌面文件,将私人物品收进纸箱,随后攥着辞职信走向总经理办公室。
这个位置,她用了整整五年时间,熬过无数通宵达旦,曾为一个关键项目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,最终因胃出血送进医院抢救。
从前为了维持所谓“团队和谐”,她选择隐忍退让,相信努力终会被看见。而现在,她不愿再委屈自己。
总经理一向欣赏她的能力与敬业精神,见状忍不住劝阻:
“小阮啊,你还年轻,机会多的是,何必这么冲动?”
“这次是投资方明确指定江卿宁担任总监,我也没办法违抗。”
阮恩静呼吸一滞,瞳孔微缩,忽然意识到什么,低声问道:“那位投资方……是不是姓裴?”
总经理惊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这次的新项目关乎公司能否顺利上市,裴氏作为最大注资方,条件就是让江卿宁坐上这个位置。他们面子太大,我们只能接受。”
“小阮,你再考虑考虑,我很看好你,将来一定还有更好的发展。”
阮恩静轻轻摇头,目光沉静如湖:“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。这不是因为职位变动,而是我人生的方向变了,所以必须辞职。”
见她态度坚决,毫无回旋余地,总经理终究没有再多挽留。
办完交接手续,收拾好最后几件私物,恰好到了下班打卡时间。
她第一次准时离开办公室,抱着纸箱穿过大厅,脚步沉稳地走出办公大楼。
冬日傍晚的寒风吹起她的发丝,远处一辆全球限量版布加迪Chiron静静停驻在路边,漆黑车身泛着金属冷光,宛如蛰伏的猛兽,引得路人频频回首。
她抬眼望去,只见车旁站着一名身形挺拔的男人,逆光而立,轮廓分明的脸庞透着与生俱来的倨傲。
是裴修瑾。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,多年来不知令多少女性为之倾倒。
旁边两名实习生压低声音议论:
“咱们公司附近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级别的帅哥?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?”
立刻被同伴拉住袖子打断:“别傻了,一看就是来接女朋友的,你凑上去算什么?”
3
话音甫落,裴修瑾已抬手朝门口轻轻一挥,江卿宁唇角含笑,脚步轻盈地朝他走去。
阮恩静仿佛视而不见,抱着纸箱转身便走,背影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。
身后却骤然响起一声呼唤——“阮恩静!”
她尚未回神,江卿宁已疾步上前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。
“你别误会,修瑾是特地来接你的!今晚同学聚会,我只是顺路搭个车。”
阮恩静缓缓抬眸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像冬日湖面结了冰,沉静得令人窒息。
江卿宁没料到她竟如此镇定,心头微怔,随即忙不迭补充:“抱歉啊,今天刚入职太忙,一时没顾上跟你打招呼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。毕竟咱们是老同学,还害你辞职,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……要不我去跟总经理说说,让你重新回来?”
这时,裴修瑾才注意到她怀中那个空荡的纸箱,眉头微蹙,旋即又松开,神情淡漠得如同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
“辞职了?辞了也好。”
他曾多少次,在缠绵之后拥她入怀,低声呢喃让她辞职。
那时他说离不开她,要她永远留在身边,语气温柔得几乎能融化寒夜。
阮恩静原生家庭破碎不堪,第一次有人为她撑伞,便将他当作唯一的光。
所以每当他说“别上班了,陪我”的时候,她总以为那是爱到极致的表现,是舍不得分离的深情。
如今回想起来,才明白那不过是欲望褪去后的占有——他从不在乎她的事业,只在乎她是否随时可得。
所以他才能面不改色地把她多年打拼换来的职位,转手送给刚刚归来的江卿宁。
上车时,江卿宁推着她往副驾驶走,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,却被裴修瑾伸手拦下。
“让卿宁坐前面吧,她晕车,你让一下。”
阮恩静未作回应,只是垂眼,默默绕到后座,拉开门坐了进去。
反倒是江卿宁,钻进副驾后脸颊绯红,像是晚霞落在了脸上。
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记得我晕车啊?”她声音轻颤,带着几分羞怯。
裴修瑾启动引擎,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方向盘,侧脸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深邃:“关于你的一切,我都记得。”
江卿宁闻言,呼吸一滞,耳尖都染上了红晕。
一路上,二人谈笑不断,细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,又说起校园旧事,说到某处默契对视,相视一笑,眉眼间尽是旧时光的暖意,仿佛忘了后排还坐着一个被彻底排除在外的人。
抵达饭店包厢,三人落座,裴修瑾的目光始终黏在江卿宁身上。
见她略显瑟缩,立刻脱下外套轻轻覆在她腿上,随即低声吩咐服务生调高空调温度。
有人敬酒,他不动声色挡下全部;连削苹果都亲力亲为,果肉切得匀称小巧,递到她唇边时动作轻柔得近乎宠溺。
当一名男同学靠近搭话,他立即冷脸插入,步伐自然却极具压迫感,将对方隔开,眼神凌厉如刀,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,仿佛全世界都该看清——这女人只能属于他。
阮恩静学生时代便习惯独处,今日依旧蜷在角落,低头刷着手机,屏幕微光映在她眼中,却照不进一丝情绪。
游戏环节开始,江卿宁不幸输掉,惩罚是选一位异性接吻,或饮尽一瓶啤酒。
她局促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。
所有男生皆携伴而来,而她偏偏酒精过敏,滴酒不能沾。
迟疑数秒后,她咬唇拿起酒瓶,指尖微微发抖。
就在瓶口即将触唇之际,裴修瑾猛然出手夺过酒瓶,一手扣住她后脑,俯身狠狠吻了下去。
空气瞬间凝固,满座哗然,众人齐刷刷望向角落里的阮恩静,等着看正牌女友爆发。
可她只是低着头,睫毛轻颤,眼神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海面,不起一丝涟漪。
那一吻漫长而炽烈,裴修瑾望着江卿宁的眼神里盛满了柔情蜜意,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。
唇分之际,江卿宁慌乱退开,手一抖,水杯倾倒,清水泼洒一桌,裙摆也湿了一片。
裴修瑾立刻开口:“车里有条我新买的裙子,阿静,你带卿宁去换一下。”
阮恩静接过钥匙,起身时不发一言,动作利落却毫无温度。
待江卿宁换好裙子走出,故意在她面前惊呼:“这裙子也太合身了吧!恩静,你比我高那么多,身材也不一样,修瑾怎么会买到这么贴合我尺寸的裙子呀?”
“哎呀,对不起恩静,我不是故意挑拨你和修瑾关系的。”
见惯了她这般装腔作势的无辜模样,阮恩静嘴角牵起一抹冷笑,极淡,却锋利如刃。
“这儿没别人,你不用演了。”
江卿宁一愣,笑意僵在唇边,瞳孔微缩:“什么?”
阮恩静终于转身,直视她双眼,语气温平却字字如钉:“江卿宁,现在这一切,应该就是你想要的吧。”
“读书那会儿,你是众星捧月的校花,可我转学过来后,抢了你的风头。你嘴上不说,心里却一直记恨我。”
“所以当年裴修瑾向你表白时,你故意说他不够专一,怂恿他去谈恋爱。你明明知道,以他的性格,一定会选择最难追的那个——也就是我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借他之手报复我吗?我说得对不对?”
江卿宁眼中掠过一丝惊愕,但很快压下情绪,强作镇定:“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阮恩静不再迂回,直截了当:“刚才在洗手间,我听见你和朋友打电话了。”
4
江卿宁的面容骤然失血,青白交叠,仿佛被寒霜覆面。
她索性扯下最后一层伪装,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眼底却翻涌着阴鸷的恨意。
“知道了又能怎样?就算你告诉修瑾,你以为他会信你?”
“我就是要用他报复你,一点一点碾碎你的尊严。”
“阮恩静,你真以为自己还能在他身边待多久?只要我一句话,他立刻就会把你踢开!”
看着她终于撕去假面,阮恩静反而松了口气,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。
她从未想争抢什么,只是厌倦了日复一日地看着这张虚伪的脸,在自己面前演尽柔弱与无辜。
她转身欲走,裙摆刚划过地面,手腕却被猛地攥住,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。
下一瞬,她被狠狠拽倒在地,脊背撞上冰冷的地砖,呼吸一滞。
还未回神,裴修瑾已从走廊尽头冲来,脚步急促如雷。
“卿宁!”他嘶吼出声,声音里满是惊痛。
他一把将阮恩静推开,动作粗暴得近乎凶狠,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,踉跄数步才扶住墙稳住身形。
他已跪在江卿宁身旁,双手颤抖着扶起她,眼神里盛满心疼与焦灼,指尖轻抚她额角一丝细微的红痕。
而当他终于转头看向阮恩静时,那双眼眸却燃着滚烫的怒火,像烧红的铁钉刺入她的皮肤。
“阮恩静!你他妈到底对她做了什么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苦涩,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:“我没碰她,是她自己摔倒的。”
“不信,你可以调监控。”
她越是镇定,他眼中的怒焰便越炽烈,几乎要将她焚成灰烬。
“卿宁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清楚一百倍!”
“现在,立刻给她道歉!”
她直视着他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我没有错,凭什么道歉?”
裴修瑾的脸色瞬间沉如暴雨将至的夜空,肌肉紧绷,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向卿宁道歉!”
阮恩静怔住了,心口像被重锤击中,闷痛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忽然明白,今日若不低头,他是绝不会让她离开的。
刹那间,七年的委屈、执着、卑微与幻想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她不想再辩解,也不想再挣扎,沉默片刻,唇角竟缓缓扬起,笑意却凉透骨髓。
“好啊,我道歉。”
“我错了,这总行了吧?”
她是错了。
错在动心于一个早已不属于她的人,错在为他守身七年,换来的却是羞辱与背叛。
错在一次次跪地求婚,像乞丐般祈求一份本就不该属于她的爱情。
更错在,直到此刻才真正清醒。
裴修瑾,她爱得荒唐,也输得彻底。
话音落下,她不再看他们一眼,转身离去,背影挺直如松,脚步坚定无悔。
接下来几天,裴修瑾始终未归家门。
可关于他与江卿宁的消息,却如细密的蛛网悄然缠绕而来。
因为江卿宁的朋友圈,每日准时更新,宛如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“修瑾对我这个老同学真是用心到极致,知道我爱吃桂花糕,居然清晨五点就去老字号排队,等了整整三小时。”
配图是一盒精致点心,旁边放着一张手写便签,字迹熟悉得令人心颤。
另一条动态写道:“谢谢修瑾送的礼物,每一朵玫瑰都像在诉说温柔,项链更是美得让人窒息。”
照片中,一大束深红玫瑰怒放如血,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共同好友的评论接连不断:
“修瑾这样的男人,体贴又专情,卿宁你还不赶紧把握住?”
“你们俩当年可是校园传奇,金童玉女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!”
“他可不是对谁都这么上心,卿宁,你在他心里,从来都不一样。”
每一条动态下,裴修瑾的名字都赫然在列,点赞时间精准得如同打卡。
阮恩静点开与江卿宁的聊天窗口,指尖悬停片刻,轻轻在朋友圈顶部点了“屏蔽”。
5
几天后,裴修瑾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,风尘仆仆,眉宇间还带着长途奔波的倦意。
她正蹲在行李箱前,指尖一一掠过那些曾被珍藏的物件——一条褪色的手链、一枚刻着名字的书签、一只绒面礼盒里静静躺着的胸针。
每一件都曾是爱的信物,如今却像旧梦的残片,被她逐一挑出,准备丢进角落的垃圾袋。
门轴轻响的刹那,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,瞳孔骤然收缩,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几乎是冲过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阮恩静垂眸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:“东西旧了,留着也只是积灰。”
她语气轻飘,仿佛只是在整理一场无关痛痒的过往。
裴修瑾却脸色一白,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,喉结滚动了一下,随即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深蓝丝绒小盒。
“阿静,”他嗓音低了几分,带着少见的恳求,“这是我特意去挑的,你喜欢的款式……别生气了,好不好?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躲了一瞬,又迅速迎上她的视线:“那天聚会,卿宁突然脸色发青,呼吸急促——她酒精过敏,很危险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两家父母一直叮嘱我要护着她,我怎么能看着她送医不管?”
“我知道当时对你说话太急,可她真的快不行了……你是我的人,你会懂我的,对吧?”
他语速急切,掌心微微出汗,指节因紧张而泛白。
阮恩静微微蹙眉,心头掠过一丝异样——这副姿态,太久没见过了。
自从江卿宁回国,他的消息越来越少,连她发烧到三十九度,他也只回了一句“多喝水”。
此刻的殷勤来得太突兀,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。
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却让她莫名发冷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裴修瑾沉默了片刻,喉结上下滑动,终于再次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,眼神却沉得像深夜的湖。
“阿静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耳畔响起,“卿宁不小心摔了一跤,伤口裂开,她有遗传性凝血障碍,现在血止不住,急需输血。”
“她的血型是Rh阴性,全国不到万分之三。医院查了一圈,只有你和她配型吻合。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微颤,眼底浮起一层薄红。
果然。
她心底冷笑,指尖轻轻掐进掌心。
他所有的温柔、低头、恳求,终究还是为了另一个人。
她缓缓摇头,语气疏离:“我献不了,你知道我有缺铁性贫血,医生说过不能献血。”
裴修瑾却不肯退让,上前一步将她圈在墙角与臂弯之间,目光灼灼:“就这一次,400毫升就够了。之后我买最好的阿胶、燕窝、蛋白粉,亲自熬给你补回来。”
“阿静,算我求你……救救卿宁。”
他向来骄傲,从不屑低头,此刻却将脸埋在阴影里,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。
阮恩静依旧不语,眼神冷如霜雪。
他终于绷不住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:“当年地震,你被埋在教学楼底下,是我扒开钢筋水泥把你背出来的!我自己肋骨断了两根,腿上全是玻璃碴,也没松手!”
“你说,你现在这点血,还不值得还我一次命吗?”
那句话像一根冰锥,从太阳穴直插脑髓,瞬间冻结了她的呼吸。
记忆翻涌而来——废墟中的黑暗,耳边是倒塌的余震,她咳着血,听见有人嘶吼着她的名字。
然后是一双手,满是血污却死死扣住她的肩膀,将她从瓦砾中拖出。
她睁开眼,看见的是他满脸血痕却笑得释然的脸。
那一刻,她以为自己遇见了命定之人。
眼眶猝然发热,她仰头逼回泪水,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,声音轻得像风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药剂混合的气味,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青。
护士笑着安慰:“抽400毫升就行,不会影响健康。”
可裴修瑾站在一旁,目光紧盯着采血管,忽然低声说:“再抽200,万一不够用呢?”
护士迟疑:“这不太合规……”
“我是家属,我签字。”他语气不容置疑,手掌按在阮恩静肩上,力道沉重,让她无法起身。
针头扎进静脉,血液顺着透明管缓缓流出,她的指尖开始发凉,嘴唇失去血色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直到她眼前发黑,身子软得几乎滑下椅子,他才终于松口。
她扶着墙踉跄走出采血室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经过重症监护区的玻璃窗时,她无意间抬头——
病房内,裴修瑾坐在江卿宁床边,握着她苍白的手,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他低着头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。
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映着他眼底的柔光。
那一瞬,阮恩静恍惚了。
她想起去年冬天,自己肺炎住院,高烧不退。
也是这个男人,整夜守在床边,喂她喝水,一勺一勺吹凉粥,夜里她想上厕所,他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走。
那时他说:“阿静,你要是不在了,我也不活了。”
而现在,他说的是:“卿宁要是出事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她站在玻璃外,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,静静看着里面的世界。
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心脏,一点一点,冻住了所有余温。
6
原来,演技最精湛的从来不是她,而是他——那个将“深情恋人”演绎得毫无破绽的男人。
夜色沉沉,裴修瑾推门而入,脚步轻缓,仿佛怕惊扰了屋内的寂静。
他换上一贯温柔的神情,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低声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、是否觉得冷。
躺上床后,他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,手臂缓缓滑向她的腰际,指尖试探着探进衣摆之下。
阮恩静身体猛地一僵,寒意从脊背窜上头皮,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,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裴修瑾察觉到她的抗拒,眉心微蹙,声音里渗出一丝不悦:“阿静,你最近到底怎么了?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,你都躲?”
“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?明天有场拍卖会,我带你去散心,你看中的东西,不管多贵我都买下来,好不好?”
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摇头,语气冷淡如霜:“你想多了,我只是太累,只想睡觉。”
裴修瑾轻轻叹了口气,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,可她已决然翻过身去,背对着他,肩线绷得笔直。
他无奈地闭上眼,终究没再开口,只将手臂搭在她腰间,慢慢合上了双眼。
没过多久,均匀的呼吸声便在耳边响起,他睡熟了。
可阮恩静睁着眼,盯着漆黑的天花板,心跳紊乱,毫无睡意。
就在这时,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,一声接一声,像是有人在群里不断@他,信息接连弹出。
她迟疑片刻,伸手拿过那部屏幕泛着幽光的手机,指尖轻触,锁屏瞬间亮起。
最先跳出的是几张江卿宁的照片——她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却依旧美得惊人,眼神清冷而脆弱。
紧接着是几行聊天记录,字字清晰,刺目至极:
“修瑾你安心陪阮恩静就好,卿宁这边我们轮流守着,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!”
“说真的,何必这么藏着掖着?现在卿宁都回来了,直接跟阮恩静摊牌分手不就行了,还演什么恩爱?”
“就是啊,之前不是早就给她置办了一套房子吗?那不就是分手费?人总不能赖着不走吧?”
很快,有人反驳道:
“哪有那么容易脱身?卿宁现在根本没松口要和修瑾复合,这时候闹分手,万一她不肯回头怎么办?”
“再说了,阮恩静这身子,勾人得很,既然还能用,何必急着推开?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根扎进她的心脏,疼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猛地按灭屏幕,手微微发抖,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,重新躺下,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。
她望着这间卧室——墙上挂着他们去年旅行时拍的合影,窗帘是她挑的浅灰亚麻质地,床头柜上还摆着她最爱的香薰蜡烛。
当初买房时,裴修瑾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助理把产权写上她的名字,笑着说:“这是我给你的承诺。”
那时她红着眼推拒,说太贵重,配不上。
他却握紧她的手,目光诚恳:“我想让你知道,你是被珍视的,这个家,永远有你的一份。”
如今回想起来,那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铺垫——他从未打算兑现承诺,送房那一刻,心里早已把它算作告别礼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,阮恩静踩着拖鞋下楼,脚步很轻。
裴修瑾正站在玄关处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神情专注,似乎在检查盖子是否拧紧。
厨房里,汤盅还留在灶台上,炉火已熄,锅沿残留着淡淡的雾气,显然他天没亮就起了身熬汤。
那个从小被佣人伺候着穿衣吃饭、连杯水都不曾自己倒过的少爷,竟为了另一个女人亲自下厨。
更讽刺的是,他还患有严重洁癖,连别人碰过的门把手都要用纸巾隔开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看见她,眼神有一瞬的闪躲,随即扯出一抹笑:“这是老宅管家送来的补汤,爸妈听说卿宁受伤住院,特意让我带过去看看。”
7
他向来冷静自持,此刻却连一个简单的谎言都难以维系——厨房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碟,油渍斑驳,残羹凝固,无声地戳破了他“最近常回家”的借口。
阮恩静垂眸看着那片狼藉,指尖在围裙边缘轻轻一捻,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缓缓点头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风隙。
他前脚刚踏出玄关,她后脚便掏出手机,拨通了房产中介的号码,声音平静无波。
她要卖掉这栋房子,这套他曾亲手交付、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居所。既然是他赠予的,那她便有资格亲手终结它的存在。
若他想用这处房产作为分手的代价,那她便收下这份“馈赠”,转身离去,成全他的决绝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始终未归,消息寥寥,想必正忙于照料江卿宁的起居琐事。
而这空档,恰好为她腾出了足够的时间,安排看房事宜。别墅坐落于城市西郊的静谧林苑,白墙灰顶掩映在梧桐树影之间,入户花园四季有花,屋内采光通透,格局开阔,一经挂牌便引来数位买家询价。
没过多久,一位从事艺术投资的女士便拍板定案,签下了购房合同。
签约完毕,阮恩静起身送人至铁门外,阳光斜照在石阶上,映出两道拉长的影子。恰在此时,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道。
裴修瑾推门下车,目光落在远去的汽车尾灯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刚才那些人是来做什么的?”他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文件夹合拢,塞进手包,脸上没有多余情绪,只淡淡答道:“电脑坏了,请了个维修师傅。”
语调平缓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裴修瑾信了,未再追问,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深蓝色丝绒礼盒,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些天冷落你了,”他声音低沉,略带歉意,“特意挑的,打开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他一贯如此,习惯用物质填补情感的裂痕,仿佛只要送出足够昂贵的礼物,她就能忘记所有委屈,继续扮演那个温顺体贴的女友角色。
这一次回来,恐怕也只为江卿宁的事而来。
果然,见她接过礼盒后神情依旧淡漠,他再度开口,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。
“明天是卿宁的生日,她办了场宴会,说是感谢你当初献血救她,特意邀请你出席。”
阮恩静眉心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:“我必须去吗?”
他怔住,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质疑,随即抬手轻抚她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她颧骨下方那片微凉的肌肤,语气温柔得近乎哄劝:“阿静,人家是一片好意,也不是强迫你。但我希望你能去,你懂我的意思吧?”
话音落下,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那句“你懂我的意思吧”像一根细针,悄然刺入耳膜——这不是请求,而是隐性的命令。
她嘴角微微牵起,弧度极浅,像是笑,又更像是一种认命的妥协:“我明白了。”
次日,江卿宁的生日宴在城中最负盛名的私人庄园举行。
夜幕初降,庭院已被点亮成一片星河:水晶吊灯悬于露台之上,香槟塔折射着暖黄灯光,玫瑰与铃兰交织成花海,空气中浮动着甜酒与香水混合的气息。
江卿宁出身名门,人脉广博,到场宾客皆非泛泛之辈,既有圈内红人,也有昔日同窗旧友。
众人簇拥着她站在中央,笑声此起彼伏,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庆典。
“卿宁,这场面也太震撼了吧?光这些装饰就得烧掉多少预算?”一人惊叹。
“那当然!”另一人接话,目光灼灼盯着她身上那件银灰色高定礼服,“这裙子一看就是巴黎定制,剪裁贴身到极致,没个七八十万拿不下来。也就卿宁这种天生衣架子才能驾驭得住。”
“可不是嘛,咱们班女生里,就属卿宁条件最好,家世、样貌、情商全都在线,还一点不摆架子,不像某些人,整天装清高。”
江卿宁笑意盈盈,唇角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,语气温婉地回应:“你们太夸张了,这件衣服也就是随手挑的,布置都是修瑾一手操办的,我根本不懂这些。”
这话一落,当年就对她痴迷不已的陶乐乐立刻凑上前,压低嗓音,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:“也就只有你能让他这么上心啊!谁不知道裴修瑾当年多为你痴狂?”
“上学那会儿,他只给你写过情书,每天早上准时在校门口等你,亲手递早餐,别的女生走近半步都被他冷脸赶走。”
“现在更是把你当公主供着,你刚回国他就亲自去机场接,整个朋友圈谁不知道他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?”
“他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你,你也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了吧?”
江卿宁脸颊瞬间染上绯红,一直蔓延至耳根,她佯怒地拽了拽陶乐乐的手臂,声音轻颤:“别瞎说,修瑾有女朋友的。”
“女朋友?”陶乐乐嗤笑一声,眼神朝角落瞥去,“你说阮恩静?”
“谁不知道她这些年跪着求了修瑾一百次婚,次次被拒。换我早羞得躲进地缝了,也就她脸皮厚,还能赖在他身边装体面。”
“对啊,外人不清楚,咱们还不了解吗?当年要不是因为你突然出国,修瑾根本不会和阮恩静在一起,哪轮得到她插一脚?”
江卿宁听着,眼底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得意,像春水漾开一圈圈涟漪。她下意识朝角落望去——
只见阮恩静独自坐在离主桌最远的位置,一身素色长裙,发丝垂肩,手中握着一杯未动的柠檬水。
她安静得如同一幅被遗忘的画,目光低垂,未曾朝这边望一眼。
8
即便四周充斥着讥诮与不屑的目光,阮恩静的美貌仍如冷月悬空,不容置疑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,一袭露肩长裙勾勒出纤细锁骨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却已引来数道灼热视线。
几个年轻男人趋步上前,衣冠楚楚却眼神轻佻,像被花香吸引的蜂群般围拢在她周围。
有人举着香槟,故作潇洒地邀她共舞,另一人更是直接伸手欲拉她的手腕,指尖几乎触到她冰凉的皮肤。
就在那只手即将扣住她时,一道高大身影骤然切入两人之间,仿佛黑云压城。
裴修瑾站在那里,眉峰紧锁,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。
他一句话未说,右腿猛然横扫而出,重重踹向那男子胸口,力道之狠令对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米。
“我的女人,你也敢碰?”他的声音低沉如雷,在喧闹的宴会厅中炸开一片死寂。
话音落下,他抬手打了个响指,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从暗处现身,架起那名蜷缩在地的男人拖向门外。
“以后再让我看见他出现在这里,”裴修瑾冷冷补了一句,“就不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了。”
阮恩静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攥得发白的手背,指甲因用力而泛起青痕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笑意。
她不明白,既然早已不爱,为何还要用这般强硬的姿态宣示归属?
不过轻轻一触,值得动用暴力、惊动全场吗?
不远处的水晶灯下,江卿宁正握着一支深红玫瑰伫立原地,指尖深深嵌入花茎,刺破皮肉也浑然不觉。
她凝视着被裴修瑾护在身侧的阮恩静,瞳孔深处燃着幽暗火焰,那是藏不住的嫉妒与怨恨交织而成的毒焰。
乐声再度响起,宾客们陆续回归舞池,酒杯碰撞声与笑声重新填满大厅。
突然,舞台中央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,划破欢愉假象——“我的项链不见了!”
江卿宁脸色煞白,手指颤抖地抚过空荡的颈项,那条由意大利大师亲手打造的限量钻石项链,价值逾千万,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。
此言一出,全场瞬间凝滞,众人面面相觑,生怕一个眼神就被当作嫌疑人盯上。
慌乱中有人提议搜查,有人建议报警,更有好事者开始低声议论。
就在混乱蔓延之际,江卿宁缓缓转头,目光如钩般钉在阮恩静脸上。
“我刚才去洗手间补妆,把项链取下来放在洗手台,”她一字一顿,语气笃定,“那时候,只有你跟在我后面进去。”
“是不是你拿走了它?”
刹那间,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于阮恩静,空气仿佛冻结。
“肯定是她!她一直对卿宁心怀不满,这下终于下手了!”一名女宾掩嘴低语,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。
“我也看到她从洗手间出来,行色匆匆,八成就是那时候偷的。”另一人附和道,语气充满确信。
“阮恩静,趁现在还能收场,赶紧还回来吧,”有人冷笑着劝,“否则等警察来了,可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。”
“千万级别的珠宝失窃,坐牢都算轻的!”
阮恩静静静听着这些毫无根据的指控,心底泛起一阵荒谬的冷笑。
这些人前一刻还在对她冷嘲热讽,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相信江卿宁编织的谎言,甚至添油加醋。
她缓缓抬起眼,迎上江卿宁刻意伪装出的震惊神情,声音平静却不容忽视:“我没拿你的项链。”
“我刚才去了露台透气,风吹得脸颊发凉,根本没进过洗手间。”
“你说我跟在你后面进去的——那你可看清了我的脸?还是仅凭臆测便给我定罪?”
江卿宁微微扬起下巴,唇角勾出一抹讥讽弧度:“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。只要你现在交出来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可你选择否认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陡然凌厉,“我亲眼看见你站在洗手台前,难道还会看错?”
“阮恩静,我知道你怨恨修瑾为我举办这场盛宴,觉得受辱,但偷窃这种事……未免太过下作了吧?”
阮恩静忽然笑了,那笑容清浅却透着彻骨的疏离。
“我从未恨过你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。
因为在她心里,裴修瑾的一切——他的关注、他的占有、他的情绪波动——早已如尘埃般无关紧要。
9
江卿宁气得脸色铁青,双唇紧抿成一条线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,她不再多言,只冷冷抬手一挥。
“别跟她废话了,项链一定在她身上,给我搜——谁找到,赏金翻倍!”
阮恩静身上仅着一袭极简的黑色吊带裙,肩带纤细,裙摆贴身,连个暗袋都没有,那条粗大的钻石项链根本无处可藏,稍有常识的人都看得出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然而四周宾客却神情各异,有的低头窃笑,有的眼神闪烁,竟无一人站出来替她说话。
她本能地抱紧双臂,指尖微微发颤,向后退了一步,却被身后坚硬的墙壁挡住去路。
保镖们早已训练有素地围拢上来,脚步沉稳,像一群猎犬锁定了猎物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动手!”
江卿宁的声音尖利如刀,划破宴会厅略显凝滞的空气。
话音未落,几名壮汉已扑上前去,动作粗暴而迅速。
“住手!你们凭什么碰我!”
“我可以自证清白,求你们听我说一句!”
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却被淹没在人群冷漠的注视中。
她奋力挣扎,手臂被狠狠扭到背后,肩膀重重撞上墙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狠狠压住她的锁骨,将她牢牢钉在原地,其余人则毫不避讳地翻查她的裙角、腰侧,甚至触碰到她的背部肌肤。
“你们没有这个权利!这是侵犯!”
“嗤啦——”一声脆响,肩带断裂,半边裙面滑落,露出她苍白的肩头与锁骨。
无数双手在她身上游走,像毒蛇缠绕,她死死咬住下唇,鲜血从齿间渗出,眼中燃着屈辱的火焰。
头顶水晶吊灯洒下刺目的冷光,映得她瞳孔收缩,视线模糊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全场的目光如针般扎在她身上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轻蔑冷笑,还有人目光灼热地扫过她的身体曲线。
而那个曾让她心动多年、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——裴修瑾,此刻正站在人群边缘,双手插在西装裤袋中,眉头微蹙,却始终未发一言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,像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,为了维护江卿宁的体面,选择沉默以对。
当搜身结束,保镖们空手而归,阮恩静终于支撑不住,顺着墙缓缓滑坐在地。
她的长发凌乱披散,遮住了半张脸,睫毛膏晕染成黑痕,口红斑驳,裙身皱褶不堪,像被揉碎又丢弃的纸片。
人群开始骚动,低声议论此起彼伏。
“看这样子,项链真不是她拿的吧?那刚才这么搜……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谁知道呢,搞不好她早把东西转移了。”
“卿宁可是亲眼看见的,她能撒谎吗?说不定是她同伙接应走了。”
更有人压低声音,语气暧昧:“哎,你瞧她这身材,腰细腿长,前挺后翘,难怪男人一个个都围着她转。”
“呸,不就是靠身子勾人的货色?”
“装什么无辜,你看她坐那儿那副样子,眼泪汪汪的,还不是想博同情?”
阮恩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丝从唇缝溢出,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刀,扫过每一张冷漠或讥讽的脸。
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看清人性的丑陋——虚伪、偏见、恶意,全都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。
她撑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站起,踉跄一步,随即挺直脊背,拨开围观的人群,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的投影屏幕。
她从耳垂取下一只小巧的珍珠耳环,轻轻一拧,一枚微型存储卡落入掌心。
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,屏幕瞬间亮起,播放出一段高清监控录像。
“我没有拿江卿宁的项链,这是证据。”
画面清晰呈现:阮恩静独自走出宴会厅透气,全程未进入任何私密空间,更未靠近江卿宁的包袋。
而真正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十分钟后——江卿宁四下张望,确认无人注意后,悄悄摘下颈间的项链,迅速塞进随身手包夹层,随即惊叫失窃。
全场骤然寂静,酒杯碰撞声戛然而止,连背景音乐都显得突兀刺耳。
江卿宁的脸由红转紫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她慌忙上前,伸手想去拉阮恩静的胳膊:“静姐,是我记混了……是个误会,咱们私底下说清楚就好,别闹大了。”
阮恩静猛地甩开她的手,手腕甩出一道冷弧,眼眶通红,声音却冷静得可怕。
“一句‘误会’,就想抹掉你们对我人格的践踏?”
“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道歉,还要立刻报警立案!监控铁证如山,你逃不掉的。”
江卿宁脸色骤变,青白交加,声音拔高:“阮恩静!你别欺人太甚!”
欺人太甚?她让人当众撕开她的衣服时,可想过什么叫过分?
阮恩静冷冷盯着她,眼神如冰刃,毫无退让之意。
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,裴修瑾终于迈步上前,不动声色地将江卿宁护在身后,挡住了阮恩静的视线。
“阮恩静,收手吧,事情到此为止。”
10
她仰起脸,凝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颜,眉宇间冷淡得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此刻,心口涌上的失望如潮水般漫过喉咙,几乎让她窒息。
这么多年来,她一直以为自己懂他,可现在才明白,原来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。
牙关紧紧咬住下唇,渗出一丝隐痛,她仍固执地不肯退让半步:“今天,她必须亲口向我道歉。”
裴修瑾眉头微蹙,眼底掠过一瞬疲惫,随即浮起一抹不容置疑的警告:“我替她道了歉,还不够吗?”
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压迫感,“再纠缠下去,只会让你更难堪。”
阮恩静嘴角牵起一个极轻的弧度,像风中摇曳的残烛,笑得凄然,眸子里却已蓄满泪水。
是啊,他是京城无人敢惹的太子爷,而江卿宁,是他誓要护在羽翼之下的人。
她被推入泥泞,受尽屈辱,连立案都成奢望,就连一句最简单的“对不起”,他也舍不得让江卿宁说出口。
她笑着,泪珠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,最终什么也没再争辩,转身决绝离去,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刃。
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,裴修瑾胸口忽然一紧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间悄然溜走。
那种感觉前所未有——仿佛这一次,她是真的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,永不回头。
可他很快摇头甩开这念头,安慰自己:她那么爱他,曾经为他跪地求婚一百次,区区小事,哄一哄、送几件贵重礼物,总能像从前那样蒙混过关。
离开前的倒数第三天,裴修瑾一掷千金,在私人拍卖会上拍下了那幅世间仅存的金线双面绣,只为博江卿宁展颜一笑。
同一天,阮恩静独自坐在空荡的客厅地板上,将七年来的点滴回忆逐一摊开:刻着彼此名字的情侣杯、亲手织了三个月的羊绒围巾、一叠泛黄的电影票根……最后统统塞进黑色垃圾袋,拖出门外。
离开前的倒数第二天,海边夜空骤然绽放出大片幽蓝烟花,如星河倾泻,映照着江卿宁惊喜的笑容。
而同一时刻,阮恩静站在古寺香火缭绕的许愿廊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块曾刻下“永结同心”的木牌,片刻后取下,投入焚化炉,火光跳跃间,映出她平静却苍凉的眼。
往后余生,再无同心可言,亦不会有白头之约。
离境当天清晨,裴修瑾仍未归来。
他正驱车穿梭于老城区的小巷,只为寻回当年校门口那家早已歇业的糯米糕铺,听说江卿宁昨晚梦到了它。
而阮恩静早已收拾妥当,行李整齐立在玄关,中介也已到场收房。
临走前,她提着箱子驻足回望,屋内四壁空空,家具全无,仿佛她七年的存在从未留下任何痕迹。
登机前最后一分钟,她掏出手机,指尖微颤地敲下最后一条短信:
【你曾问我为何坚持向你求一百次婚?因为那代表我对你的爱有满分的诚意。可你却用一次次冷漠与偏袒,把这份爱消磨殆尽。如今我终于明白了你当初为何选择我,也学会了放手。从此山水不相逢,裴修瑾,后会无期。】
发送完毕,她取出电话卡,用力折断,扔进机场垃圾桶,头也不回地踏上登机通道。
“尊敬的各位旅客请注意,本次航班预计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瑞安天府国际机场,当地地面温度为25摄氏度,即77华氏度……”
广播声清冷而规律地回响在候机厅上空。
靠窗而坐的阮恩静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,终于清晰意识到——她真的离开了。
大地在视野中急速后退,山川河流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。
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轻盈,像是卸下了压了七年的枷锁。
整整七年,她曾笃信他们会走到终点,共度余生。
却不料,自己不过是别人故事里的陪衬,一场漫长的情感消遣。
想起那九十九次单膝跪地的求婚画面,心底便泛起阵阵寒意与荒芜。
手机震动,导演发来微信,告知接机车辆已在出口等候。
阮恩静一边推动行李箱,一边低头确认车牌信息,脚步坚定地汇入人流。
11
骤然间,身后爆发出一阵喧哗,阮恩静猛地回头,只见一群女生正簇拥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围得水泄不通。
她们举着手机争先恐后地拍照,口中七嘴八舌地喊着,声音像麻雀般清脆又杂乱。
那男人脚步凌乱,几乎是在人群的推搡中疾步前行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哥哥,往这边看一眼!”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踮起脚尖,满脸通红地挥着手。
“其文哥!听说你要进组拍新剧,我们还能追到片场吗?”另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女生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“这个信你一定要收下!我写了整整三天……”有人将一封粉色信封硬塞向他,指尖微微发抖。
嘈杂声浪逐渐被涌动的人潮裹挟远去,可那份狂热却丝毫未减,反似愈演愈烈。
快门声密集响起,咔嚓、咔嚓,如同雨点敲打玻璃窗,节奏急促而执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男人忽然侧身一退,目光匆匆扫过一只被踩扁的鞋尖,语气带着局促与歉意。
阮恩静低头看向自己左脚上那个清晰的泥灰色脚印,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愠怒。
她迅速后退半步,生怕再被蜂拥的人流卷入其中,随即转身从通道另一侧绕行离开。
走出登机口前,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接机大厅上方悬挂的灯牌。
荧光蓝底上赫然写着三个字:蒋其文。
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记忆如潮水般浮现——好像是最近蹿红的那个男演员,曾在一部主旋律剧里饰演男二号。
闺蜜曾对着电视屏幕尖叫过好几次,说他眉骨立体、侧颜杀伤力极强。
想到这儿,她掏出手机,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拍下一张模糊的照片,随手发给了闺蜜。
但她向来对娱乐圈毫无兴趣,此刻唯一耿耿于怀的,是那只被踩脏的限量款小白鞋。
好不容易在停车场角落找到了剧组接人的商务车,她刚想抬手敲窗示意。
前排车窗突然降下,一只修长的手从缝隙中探出,掌心摊着一张泛着光泽的纸片。
“什么?”她愣了一下,本能地伸手接过。
低头一看,竟是一页撕下来的杂志内页,上面印着蒋其文穿着黑色风衣的宣传照,下方是他亲笔签名,笔锋潇洒飞扬。
望着那熟悉的名字,阮恩静嘴角牵起一抹苦笑,心里嘀咕:原来真是同个剧组,看来导演人脉不浅。
为了避免尴尬,她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随即默默将签名页折好塞进包里。
上了车后,她熟练地点开手机里的二手交易APP,搜索“蒋其文 签名”。
最新成交价显示为两千三百元,个别稀有版本甚至标到三千以上。
她略作思索,直接挂出了2000元的价格,并附上一张清晰图,点击发布。
看着页面跳出“已成功上架”的提示,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指尖在屏幕上多停留了几秒,心头掠过一丝满足。
“你这定价,太低了。”
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,语调不高,却清晰入耳。
12
阮恩静眉梢微动,眼中掠过一丝惊诧。
蒋其文忽然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她心头一紧,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未落。
察觉到她的局促,蒋其文唇角轻扬,笑意温和地蔓延开来。
“价格可以直接标3500,毕竟我现在咖位上去了。”
“这么高?果然长得帅就是占便宜。”
话一出口,阮恩静便觉失言,脸颊悄然泛起薄红。
此前他始终戴着口罩与帽子,面容隐匿在遮挡之下;此刻真容尽现,她不得不暗自承认——
他比荧幕中更为摄人心魄,五官深邃如雕刻,眉眼间透着清冷又不失温度的俊朗。
“你也很好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不带一丝玩笑意味。
阮恩静心头微微一颤,耳尖悄然染上绯色,只轻轻回了句:“谢谢。”
就在此时,一声机械冰冷的提示音突兀响起——“支付宝到账3600元”。
她怔住,眼神瞬间黯淡,心里像被什么堵住,委屈得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而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,
蒋其文眸底笑意加深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
夜已深沉,凌晨三点二十七分,裴修瑾才被朋友簇拥着送至别墅门前。
“裴哥,你这都快四点了,阮恩静不会炸毛吧?”副驾驶上的男生打趣道。
“你操心多了,”另一人嗤笑接话,“阮恩静可是跟了裴哥七年的小舔狗,哪敢生气?”
“估计现在正窝在床上,眼巴巴盼着他回来翻牌呢!”后排传来一阵哄笑。
后座的裴修瑾听着这些调侃,嘴角微扬,并未反驳,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。
他内心愉悦翻涌。
阮恩静容貌出众,身段玲珑有致,在圈子里追求者众多,可她偏偏七年来一心只系于他一人。
这份执着,不止令朋友们艳羡,更成了他自信的资本。
“行了,都回去吧。”他推门下车,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车子驶离后,他踉跄着踏上台阶,推开沉重的雕花铁门。
踏入别墅,灯光通明,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光晕,映照出空荡的一楼客厅。
他脚步一顿,眉头微蹙——不对劲。
以往无论多晚,阮恩静总会守在沙发上等他归来,有时披着薄毯昏昏欲睡,有时端来一碗温热的醒酒汤。
可今夜,偌大的厅堂寂静无声,连茶几上的水杯都未留下一丝余温。
他略一迟疑,心想:最近她因角色被顶替情绪低落,或许赌气先睡了也未可知。
念头一闪而过,他不再多想,转身朝卫生间走去。
刚拧开水龙头,手机骤然响起“叮咚”一声清脆提示音。
他顺手掏出手机,微信界面弹出江卿宁的消息:
【修瑾,我到家啦,谢谢你帮我完成心愿!真的特别喜欢,晚安~】
裴修瑾眼神一亮,嘴角不自觉上扬,迅速敲下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随即截图发进兄弟群聊,动作利落干脆。
重新低头准备继续洗漱时,眼角余光扫过聊天记录——
那张截图,竟赫然出现在与阮恩静的私聊窗口。
他瞳孔一缩,手指猛地滑动试图撤回,却只看到“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”的灰色提示。
心头咯噔一下,懊恼袭来,却又不愿显得太过慌乱。
他索性关掉水龙头,决定上楼当面解释。
推开卧室门,一股冷意扑面而来,空调开得极低,空气凝滞而压抑。
房间里没有开主灯,仅靠床头一盏暖光小灯勉强照亮一角。
窗帘拉得严实,影影绰绰间,只见被褥整齐叠放,仿佛从未有人躺过。
他站在门口,望着这片异样的冷清,心头第一次浮起些许不安。
13
阮恩静惯常点燃的那款香薰,是淡淡的柑橘味,清冽中带着一丝微甜,此刻在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。
裴修瑾站在玄关,鼻尖只嗅到一片冷寂,心头莫名一紧。
他低声问:“睡了?怎么空调都不开?”
话音落下,屋内依旧沉得像口深井,无人应答。
他迟疑片刻,脚步却已熟稔地朝卧室移去,仿佛身体记得比心更清楚她的位置。
掀开被角,指尖探入床褥,触到的却是一片空荡的凉意。
裴修瑾怔住,掌心悬在半空,像是抓了个虚无的梦。
他拧亮床头灯,昏黄光线洒满床铺——没有人。
阮恩静竟没回来?
他下意识瞥向手机屏幕,时间定格在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这个时刻,她从未缺席过他们的家。
即便偶尔留宿闺蜜处,也总会提前发来消息,乖巧地等他一句“好”才肯安心出门。
而今晚,毫无预兆。
他迅速点开微信,聊天框里她的头像灰着,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七天前。
他接连发出几条询问,字句悬在对话框里,像石沉大海。
电话拨过去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始终无人接听。
听筒里机械女声重复着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”,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。
他忽然想起短信功能,翻出收件箱,赫然看见一封未读。
【和你求的100次婚,代表了我对你100分的爱意,可是,你却将把我的爱意一点点彻底耗尽。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,这段时间,我已经学会放下你,也终于可以不再爱你,裴修瑾,后会无期。】
裴修瑾瞳孔骤缩,呼吸一顿,酒意瞬间褪去大半。
他反复读着这条短信,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底。
视线死死锁住发送时间,又缓缓上移,落在备注名上——“阮恩静。”后面缀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爱心emoji。
那是她某次靠在他肩上,笑着用他的手机亲手改的。
此刻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,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喉间,堵得他说不出话。
可他仍不愿信,不愿接受她就这样决绝离去。
他切换成语音输入,急促地连发数条:
【阿静,你还在生气吗?卿宁的事情我会跟你解释的。】
【你现在在哪里。给我发个位置,我去接你好吗。】
几分钟过去,微信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他猛地抓起手机,心跳几乎要冲破耳膜。
打开一看,却是系统推送的步数提醒。
他狠狠将手机摔向床铺,发出一声闷响。
目光扫过房间,才发现不对劲——原本摆在梳妆台上的香水瓶不见了,衣柜门半敞着,衣物尽数消失。
他冲进书房抽屉,证件夹空空如也,连她的护照都不见踪影。
裴修瑾僵立原地,四肢发冷,脑中一片空白。
整夜,他坐在床沿,烟灰缸堆满了烟蒂,火光明灭映着他青白的脸。
天光渐亮,晨曦透过米色窗帘渗入,斑驳洒在床单上。
他习惯性伸手摸向身旁的位置——冰凉,空无一物。
心底最后一丝侥幸,在这一刻彻底熄灭。
手机震动了几下,跳出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。
他匆忙接起,听筒传来陌生男声,只说了半句便被他猛然挂断,随即拉黑。
裴修瑾靠在墙边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真的走了。
不是赌气,不是试探,是彻彻底底、再不回头的离开。
14
整个夜晚,他辗转反侧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滑动,翻遍了阮恩静所有社交平台的每一条动态。
那些照片与文字仿佛被时间冻结,停留在数月前的某一天,再无更新痕迹。
他尝试着通过一切能找到的联系方式,向她发送了一条条私信,语气克制却透着焦灼。
生怕消息被淹没,他又连夜注册了几个小号,换着头像和昵称,逐个账号重新发送了一遍。
然而,所有的信息都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一丝回应。
记忆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,像一部无声的老电影。
他曾替江卿宁夺走了那个本该属于阮恩静的职位——裴修瑾清楚她为此熬过多少个通宵,也明白那份工作对她而言不只是薪水那么简单。
可当时他只觉得,她是他的女友,家境优渥,何必执着于一个虚名?
后来,他又毫不犹豫地为江卿宁献血,理由是“身体要紧”,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至于他对江卿宁无意间流露的温柔与偏袒,阮恩静从未当面质问,也从不曾抱怨。
所以他便默认她不在意,甚至认为她的沉默是一种包容。
此刻回想起来,裴修瑾站在自己构建的认知边缘,试图从过往的碎片中拼凑出她的心理轨迹。
他自认并无过错,每一步都在情理之中。
可为什么她会悄无声息地离开?
她那么爱他,曾无数次提起婚礼的模样,幻想过婚纱的颜色,连梦话里都念着他的名字。
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?
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,在他心口反复穿刺,带来迟来的钝痛。
忽然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——桌上的相框滑落在地。
裴修瑾弯腰拾起,指尖触到玻璃边缘的一道微裂。
那是张两人在海边拍摄的合影,阳光斜洒,海风撩起她的发丝。
他一直钟爱这张照片,特意冲印放大,摆在床头多年。
而阮恩静却总说那天侧脸浮肿,角度显胖,不愿保留。
他笑着哄她:“我觉得你美极了。”最终还是执意留下了它。
那时她嘟着嘴,轻轻捶他肩膀,嗔怪道:“你就从来不为我考虑。”
这句话此刻竟诡异地在他唇齿间浮现,低哑而出,像是别人借他的喉咙说出。
“不为她考虑?”
他怔住,眼神逐渐失焦。
如果换作是她站在那个位置——被剥夺应得的机会,看着爱人一次次为另一个女人付出心血,连一张合照都要迁就他的审美……
那些他曾轻描淡写视为“小事”的行为,是否早已累积成无法承受的重量?
恐慌如暗潮自心底涌起,迅速漫过胸腔,将呼吸一寸寸挤压出去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夹杂着陌生男声的询问:“有人吗?请问有人在家吗?”
裴修瑾猛地惊醒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匆匆披上,脚步沉重地下楼。
透过猫眼,他看见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,领带一丝不苟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。
他拉开门,眉峰微蹙,声音冷了几分:“你找谁?”
对方微微欠身,语气温和却不容忽视:“您好,请问阮恩静小姐住在这里吗?”
“这栋别墅近期委托我们中介挂牌出售,现已成交,买家计划今日入住。”
“卖房?”裴修瑾瞳孔骤缩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男人点头,目光诚恳:“是的。阮小姐之前留了您的联系方式,说是您可能住在这儿。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,只好亲自过来一趟,打扰了。”
那句“打扰了”本是礼貌收尾,听在裴修瑾耳中却如讥讽般刺耳。
他猛地提高音量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:“我不是什么朋友!我是她男朋友!我们马上就要结婚!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把将大门狠狠甩上,木门撞击门框的巨响震得楼梯间的灯闪了两下。
他独自走上二楼,脚步缓慢而沉重。
曾经熟悉的走廊此刻显得格外空旷,墙壁上少了挂画的钉子裸露在外,像被剥去皮肤的伤口。
卧室门半开着,屋内家具已被搬空,只剩几缕晨光穿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空气里残留着一点她常用的香水味,淡淡的橙花香,如今却像一场即将消散的幻觉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缓缓爬上脊背,像是整座房子正在慢慢死去,而他被困在废墟中央,第一次意识到——
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,就再也无法用“补偿”二字挽回。
15
厨房的瓷砖缝隙已泛黄,客厅沙发上的抱枕被整齐码放,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消失无踪,卧室衣柜空荡如荒原,连阳台晾衣杆上那件她常穿的米白开衫也不见了影。
这间曾弥漫着咖啡香与低语的房子,如今只剩回音在墙壁间游荡。
她连同所有痕迹一并抹去,仿佛从未在此栖居过。
裴修瑾站在玄关,指尖抚过门框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那是去年她搬花瓶时不小心留下的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像被无形之手攥紧,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这房子,她也要卖掉了吗?那个曾一起看日出、数星星、争论电影结局的家,竟也成了她决意割舍的过去?
他伫立良久,终于转身,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而孤寂。
他曾辗转联系她的朋友、同事、甚至远在南方的亲戚,电话一个接一个拨出,却全都石沉大海。
手机屏幕一次次暗下,映出他疲惫的眉眼。
她不是失联,而是刻意隐匿。
这一次,她走得彻底,不留余地。
阮恩静向来温软,可一旦下定决心,便如断弦之弓,再无回转。
裴修瑾第一次感到心神失守,理智在情绪的潮水中摇晃欲坠。
剧组为增进默契,导演提议开机前聚餐,地点选在城西一家古韵酒楼。
青砖黛瓦,木格窗棂,二楼临街处设有一方宽敞露台,藤编灯笼随晚风轻晃。
席间觥筹交错,酒香氤氲,几杯白酒落肚,气氛渐趋热烈。
导演起身招呼几位主演到前方,准备逐一介绍。
第一位是当红影帝蒋其文,他略带倦意地站起,西装笔挺,轮廓分明的脸在灯光下宛如雕塑。
刚点头致意,便引来后排几名年轻女演员的低声惊呼与掩嘴偷笑。
他嘴角微扬,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——阮恩静低头坐在靠窗位置,正专注地啃着手中的鸡爪,唇角沾了一点酱汁也未察觉。
蒋其文笑意微顿,眼中掠过一丝错愕:这女人,竟对他视若无物?
他极少遭遇如此冷遇,心头莫名浮起一丝不悦。
随后导演介绍女主角人选。
原定女一号本是阮恩静,但她细读剧本后主动请缨出演女二,理由是“角色更有层次”。
众人虽不解,却不得不佩服她的清醒与胆识。
待原定女一寒暄完毕,阮恩静才缓缓起身。
她穿着一件藕荷色针织衫,发丝松松挽起,耳坠在灯下泛着珍珠光泽。
曾在裴修瑾出席的高端酒会上见过世面的她,此刻举止从容,抬手拭净指尖油渍,而后微笑颔首:“大家好,我是阮恩静,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声音清润,不疾不徐,像春水拂过石阶。
那一瞬,她眼波流转,笑意温婉,竟让满室喧哗悄然低了几分。
介绍结束,众人纷纷举杯相邀。
有人赞她气质出众,有人夸她谈吐大方,接连几轮敬酒袭来。
她一一回应,浅啜慢饮,脸颊渐染薄红,却始终守住分寸。
待第三杯落肚,她轻轻摆手:“真不能再喝了,再喝就该醉倒在片场了。”
语气俏皮,又不失体面,惹得一片笑声。
导演见状招手示意她过去。
他倚着雕花木栏,神情略显探究。
“小阮,你跟蒋其文熟吗?刚才车上我看你们还在说话。”
阮恩静微微一怔,睫毛轻颤,显然没料到会被问及此事。
她略作回忆,如实答道:“不算熟,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他作品,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面。”
导演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里透出些许遗憾,像是某种预想中的默契未能达成。
“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。”
他顿了顿,转而温和道:“那你多吃点,别光顾着应付酒。”
阮恩静认真点头,眸光清澈,随即转身返回座位,继续安静吃菜,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微风掠过湖面。
酒至半酣,桌上话题渐渐转向娱乐八卦。
几个女生聊起偶像,笑声不断,有人说起某男星恋情传闻,有人晒出收藏的写真集。
片刻后,一名年轻男演员忽然转向阮恩静,眼神明亮,语气带着试探:“阮姐,你有喜欢的明星吗?”
此言一出,席间略静了半秒。
众人心照不宣——这哪是问偶像,分明是在探她的感情倾向。
阮恩静夹菜的动作微顿,抬眼看他,唇角微扬,却不急于回答。
夜风从露台吹入,撩动她鬓边一缕碎发,她轻轻将它别至耳后,才淡淡笑道:“喜欢的很多,但最打动我的,是从不活在镜头里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一时默然,唯有灯笼轻摇,光影斑驳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。
16
阮恩静微微一怔,眼神里浮现出片刻的迟疑。
她从不追星,娱乐圈的名字大多陌生,偶尔知晓几位艺人,也仅是电视新闻里的惊鸿一瞥。
蒋其文这个名字,还是闺蜜某次闲聊中提起,才在她心里留下一丝模糊印记。
因此,她从未有过所谓的偶像。
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,她一时语塞,唇角那抹笑意僵在脸上。
原本热络的饭桌氛围仿佛被骤然抽走了温度,笑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凝滞得如同深夜湖面,泛不起一丝涟漪。
一分钟在沉默中缓缓流淌,像沙漏无声滑落的细沙。
灯光昏黄,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终于,她轻轻启唇,声音不高,却清晰可闻。
“蒋其年。”
“他是我偶像。”
话音刚落,桌边众人脸上的神情瞬间活络起来。
方才还冷清的气氛如春冰解冻,重新沸腾。
两个年轻、俊朗的面孔,一个是当红小生,一个是初入圈的新面孔,话题张力十足。
他们交换着眼神,嘴角含笑,迫不及待地抛出下一个问题。
“阮恩静,你喜欢蒋哥,是因为他长得帅吗?”有人试探着问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。
另一人立刻接话,语调夸张:“哎哟,别乱说!我看阮妹妹气质这么干净,肯定不是只看脸的人——八成是被蒋哥的演技折服了吧?”
酒桌之上,人人皆心照不宣。
借着关心新人之名,实则暗藏拉拢之意。
蒋其文如今资源不断,若能攀上关系,未来机会自是不可限量。
在座多为演员,谁不想搭上这班快车?
唯有阮恩静例外。
她并未将演戏视为长久职业,此次参与项目,背后另有缘由。
即便今后不再涉足影视,她也不惧失去什么。
她微微一笑,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。
“是啊,我确实是欣赏他的演技才喜欢他的。”
“尤其是那部《锦绣芳华》,表演层次分明,情绪拿捏得特别到位,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她说得认真,眉宇间透出几分诚恳,仿佛真是铁杆粉丝。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蒋其文坐在对面,目光微动,眸底掠过一丝狐疑。
他并不完全信她这话。
一个真正的粉丝,怎会把刚拿到的签名转手以三千六百元卖给代拍?
又怎会连自己今年爆红的剧名都记错?
那部剧,分明叫《锦色华年》。
酒精悄然爬上她的脸颊,泛起淡淡红晕。
方才一时兴起,她接连饮下几杯,此刻头脑已有轻微眩晕。
见众人谈兴正浓,无人留意自己,她便悄然起身,脚步轻缓地走向二楼阳台。
夜风拂面,带着海港城市特有的咸湿气息。
凉意渗进单薄衣衫,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。
她闭上眼,任晚风吹乱额前碎发,发丝在风中轻轻舞动。
脑海中闪过昨日的画面——那时她还在国内,生活规律而平静。
如今却已置身异国他乡,即将踏入全然陌生的领域。
尽管导演对她寄予厚望,但她内心仍充满不确定。
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演出,没有经验,没有底气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能否达标,更不敢奢望观众的认可。
心中既有忐忑,也藏着一丝隐秘的好奇与期待。
“怎么,这就喝多了?”
一道低沉男声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蒋其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手中握着一杯橙黄色的果汁,步伐从容地走近。
阮恩静以为是特意给她带的,心头一暖,下意识伸手去接,嘴里轻声道谢。
谁知他径直抬手,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,喉结微动。
她顿觉尴尬,连忙收回手,指尖蜷缩进掌心。
他这才勾起嘴角,眼底闪过一抹忍俊不禁的光。
“抱歉,我酒精过敏,只能喝这个。”
“不过看你刚才喝酒的样子,酒量应该挺不错的吧?”
月光洒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那双眼睛尤其动人,漆黑如墨,却又似星辰般明亮,在夜色中熠熠生辉。
阮恩静不自觉偏过头,避开他的视线,生怕被看出心底那一瞬的波动。
“我不常喝酒,今天只是……稍微放纵了一下。”
她语气轻描淡写,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度。
蒋其文轻轻挑眉,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夜风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,衬得神情愈发深邃。
“今天在机场,我看到你偷拍我了。”
“啊?”她猛地睁大眼,心跳骤然加快。
记忆瞬间回溯——那天她在候机厅,远远看见他穿过人群,背影挺拔修长。
出于朋友间的玩笑心理,她悄悄举起手机,拍下一张背影照发给闺蜜。
结果反被数落一顿:“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都让你拍成背影?简直是浪费基因!”
她当时还反驳说“暴殄天物”用错了语境,闺蜜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现在,照片的主角亲自揭穿,她心头一紧,面上却强作镇定。
“对啊。”她转过身,直视着他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,“不然怎么能说是我的偶像呢?”
“现场太挤了,我根本靠不近,只能远远拍一张留念。”
两人目光交汇于月下,风停驻了一瞬。
17
蒋其文忽然局促地侧过脸去,耳尖微微泛红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了。
“不过阮小姐,你该不会并不是真正的粉丝吧?”
他话音刚落,阮恩静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,眼神微闪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:“我不太同意你说的,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。”
“哦?比如哪一部?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就是那部《锦色华年》!”她脱口而出,语速略快,仿佛生怕被人打断。
“是吗?可那部剧的名字——是《锦色华年》,不是《锦绣芳华》。”他轻轻挑眉,目光如针般刺向她慌乱的眼底。
“还有,你的签名照卖得太早了,我刚想买的时候已经涨到四千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,阮恩静的脸颊骤然升温,嘴角勉强维持的弧度一点点垮塌下来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僵立着。
蒋其文看着她窘迫的模样,心底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,像是冬日里突然晒到了一缕暖阳。
聚餐结束时夜风微凉,众人陆续走向酒店方向,路灯将人影拉得细长。
蒋其文忽然转头问她:“要不要搭我的车回去?”
阮恩静正欲摇头推辞,导演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:“一起去吧,顺路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,她只能低着头,脚步轻得几乎无声,默默坐进后排角落,缩在阴影里,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座椅缝隙中。
蒋其文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紧绷的侧脸,唇角悄然扬起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。
回到酒店房间,灯光柔和地洒在洁白的床单上,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薰气息。
连续飞行带来的颠簸让她整夜辗转难眠,此刻终于能安心躺下,神经才缓缓松弛。
她匆匆洗漱完毕,正准备关灯入睡,门外却传来两声轻叩。
她迟疑地打开门,只见蒋其文的助理站在走廊昏黄的光晕下,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恩静姐,这是蒋哥特意让我送来的。”
她接过信封,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质感,心跳莫名加快。
抽出里面的剧照,目光落在右下角那遒劲有力的签名上,以及四个格外醒目的大字——《锦色华年》。
刹那间,耳根烧了起来,她怔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,仿佛那张薄纸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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